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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前读《扬州晚报》,见有一篇转载的文章,题目是《15%爸爸养别人孩子》,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咱中国竟然有那么多绿帽子的父亲,已做父亲与将做父亲的,不免都要倒吸一口凉气了。可看了全文,却满不是那么一回事,真相是“北京权威亲子鉴定中心公布一年统计数据显示,在受试者中15%爸爸替别人养孩子”。受试者有多少人,该文没有明说,但绝对不会是所有已经做父亲的人,而做亲子鉴定者之所以要做亲子鉴定,大多数正是因为对父子、父女关系有怀疑。客观地说,这个15%正说明北京对儿女血统有怀疑并去做鉴定的父亲中,有85%是错怪了自己的爱人。该报道标题偷梁换柱,将北京市前去做亲子鉴定的父亲,偷换成全体父亲,这确实起到了触目惊心的效果,遗憾的是,误导了读者,题目一味标新立异、哗众取宠,反而令人生厌,遭到了百姓的唾弃。
无独有偶,前几天在某报上看到一则报道说,北京离婚率全国最高,已经达到50.90%,这个消息确实够有轰动性的,而且数据来源是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学专家唐灿发布的调研报告,可靠性自不在话下。可是仔细看看,不对,“据2003年北京市统计年鉴公布的数据,2002年北京市的离婚总数为38756对,当年户籍人口为1136.3万,粗离婚率达到6.82‰;当年的结婚对数为76136对,由此计算离结率高达50.90%”我不知道是唐先生别出心裁,还是记者有意为之,创造了“离结率”的说法,转载时又被错抄为“离婚率”,于是造成了“北京每两例夫妻就有1例离婚”的轰动性新闻,当日报纸的发行量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以上两条消息还不是最耸人听闻的,今年二月份的一条“重磅”报道指出:“重庆人均有五个性伴侣”,报道称:“2月20日,重庆市首次对社会青年的性行为调查出炉——结果显示,每人性伴侣平均为5个,最少的3个,最多的9个;他们中,八成是从黄色录像上获取性知识。调查由该市少女意外妊娠援助中心发起,对象是300名社会青年,几乎所有的被调查对象都不羞于谈性。”表面看来说得头头是道、煞有介事,让人瞠目结舌:想不到重庆青年这么“开放”。我连忙到网上搜索,发现这“300名社会青年”是主城区毕业于普通高中、职业高中,未经过高等教育的社会青年,而调查地点大都在街上、网吧等地,难怪有人说,应该将调查地点放在夜总会,那么就可以得出“重庆青年每人拥有10个以上的性伴侣”这样更具有震撼力的结论了。而假如我们到戒毒所搞调查,更可以得出“中国吸毒问题全球最严重,吸毒者高达100%”,以此类推,还有什么爆炸性的结论不能得出呢?
这不,比起2004年杜蕾斯全球性调查报告得出的结论,重庆的报告可真算是小巫见大巫了,迈的步子太小了。杜蕾斯报告显示:中国人的平均性伴侣数最多,为19.3人,远远高于全球的平均数10.5人。看来重庆青年是大大的落后了,连全国的平均水平(咱这还不只是青年人,而是包括相对保守的壮年人、老年人甚至暂时还没有性能力的婴儿等人群)的3分之一也没有达到,重庆的GG、MM们要加把力了。这次调查是通过网络进行的,有108720中国人参加了调查。杜蕾斯品牌经理张冰强调,目前通过互联网进行性方面的调查,取得的数据相对其他调查方式更为真实;而中国性学会性医学专业委员会专家马晓年认为网上调查有两个优点:成本低、讲实话。专家学者们一锤定音,本不容置喙,但两位专家乃至杜蕾斯公司似乎忘了两点:第一,在中国上网并有机会参加调查的多是相对开放的年轻人——中国上网的人本来就不是很多,而上网只为了玩游戏、查资料的就占去了很大的比重。这样一来,不上网者与上网目的单一者就被排除在调查范围以外,而这部分人的数量不是一小部分而是占绝大多数。第二点,就是调查存在的水分,网络是最真实也是最不真实的,有时连网民的性别都不真实,我们又怎能奢望数据的真实性与准确性呢?张冰也承认网络调查参与有其局限性,一些“噪音数据”将导致结果的偏差,但杜蕾斯公司最终还是“义无返顾”地将这个结论作为一项重大成果公布了出来,我们不能不佩服该公司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勇气”。
调查报告本是一件严肃的工作,对调查对象的选择、调查程序等有诸多严格的要求与规范,其结果更必须客观、公正、有代表性。而我们所接触的一些调查报告,要么敷衍了事,只是调查了某一特定对象,就将之作为全体代表,匆匆下了“定论”;要么哗众取宠,以取得轰动效应而不是以揭露真相作为搞调查的目的;有的更恶劣的,出于商业目的,任意编造调查报告、篡改调查结果。在当前这种普遍浮躁的社会风气下,我们不禁要问:还有多少调查报告值得信任?这种调查报告还有多少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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